云南省野生菌保护发展协会

黄海燕的‘寻菌’秘籍:一把铲子+烘箱,发现新物种!

2026-08-24 09:47:41 来源: 科学王知道

       2024年夏天,浙江德清的邓女士在厨房收拾时,发现一个烂苹果上冒出一丛雪白的蘑菇。她随手拍下照片发到网上,没想到这条帖子像长了翅膀,飞到了两千公里外——中国科学院昆明植物研究所博士生许容聚的屏幕上。

       他一眼认出这是裂褶菌,俗称白参,但长在苹果上极其罕见。他留言求购,邓女士分文不取,打包寄出。这株被网友戏称为“果菌王”的蘑菇,就这么开启了一段谁都没想到的旅程。

而在海南,一个叫黄海燕的普通女性,正是被这条新闻击中的人。她的人生轨迹,也因此拐了个弯。

01果菌王火了,她寄出800份标本

       许容聚所在的课题组,由正高级工程师赵琪带队,四十多人专门研究蘑菇。赵琪研究裂褶菌已经二十七年,从1999年读大学时就开始了。他有个朴素的心愿:把这株蘑菇驯化成“不飘孢子、脆嫩好吃的家常菌”。

       “果菌王”的到来,让这个愿望加速了。课题组分离纯化菌株,又与太空菌种杂交,历经八代选育,2026年终于让这株蘑菇端上了普通人的餐桌。第八代“果菌王”肉质脆嫩,颜色粉嫩,新品种“香妃”尤其受欢迎。一盒19.9元,寄往全国各地。

        但“果菌王”带来的惊喜远不止于此。

       赵琪原本几乎不用社交媒体,这场意外的“走红”让他意识到,网友的热情里藏着真正的研究价值。他开始认真回复每一条留言,耐心解答每一个问题。

       黄海燕就是在那时候注意到他的。

       她试着给赵琪发了一条私信,拍了一张自己在白沙门公园朽木上发现的菌子照片。她心里没底,想着对方是科研人员,未必有空搭理一个外行。

       没想到赵琪回复了,而且回复得很详细——这是什么菌,有什么特征,生长在什么环境,都一一讲清楚。黄海燕后来回忆说,那条回复就像一扇门,突然在她面前打开了。

       “你能想象吗?在公园里散步,还能发现一个新物种。”电话那头,黄海燕的语气至今仍带着兴奋。


       从那天起,她开始认真对待每一次“寻菌”。出门随身带一把小铲子,目光不再流连于花花草草,而是专注地搜寻树根、落叶、朽木。别人散步看风景,她蹲在地上找菌子。一年半的时间里,她往昆明寄出了八百多份标本,成了课题组最高产的“民间科考员”。


02蹲在草坪上找菌子的人

       海南的夏天湿热多雨,正是菌子疯长的季节。

       黄海燕的包里永远装着几样东西:一把小铲子,几个密封袋,一支笔和一本小本子。雨天别人往屋里躲,她披上雨衣往外跑。雨后的草坪、树根、朽木,是她最常光顾的地方。

       采集菌子这事,看着浪漫,做起来却不容易。海南的草丛里藏着红火蚁,黄海燕蹲下来找菌子的时候,常常被咬得满腿是包。有一次她专注地扒开落叶,一抬头,发现不远处盘着一条蛇。她吓得往后缩了好几步,但缓过神来,又忍不住往那片区域多看了两眼——说不定有菌子呢?

       “说不怕是假的,但你真正喜欢一件事的时候,那些困难好像就没那么可怕了。”她说。

       采回来的菌子不能直接寄,得先处理。她自制了一个烘箱,温度严格控制在38到55摄氏度之间,慢慢烘干。用坏了两台烘箱后,她又摸索出了冰箱冻干的方法。每一份标本烘干后,都要密封装袋,贴上标签,详细记录采集时间、地点、生境——是长在朽木上,还是落叶堆里,还是草地上。

       这些细节,关系到科研人员后续的鉴定。

       但黄海燕不满足于只做“采集者”。她发现,要和科研人员深入交流,光靠热情是不够的。她开始自学《普通真菌学》——那可是大学教材,厚厚的,全是专业术语。她硬是一个字一个字啃下来。遇到不懂的,就上网查,查不到就记下来,等下次请教赵琪的时候问。

       后来她甚至开始读英文论文。她说,刚开始的时候,一页纸要查半天词典,读得头昏脑涨。但坚持下来后,她发现自己能看懂科研人员的讨论了,能理解他们为什么对某些菌株特别感兴趣,也能更准确地判断哪些菌子值得采集寄送。

       “这种感觉很奇妙,”她说,“就像你慢慢学会了一门新的语言,然后用它跟一个全新的世界对话。”

       课题组的科研人员也感受到了她的变化。从一开始问“这个能吃吗”到后来问“这个菌丝的形态是不是属于某个科”,黄海燕的问题越来越专业,寄来的标本也越来越规范。有时候,她寄来的标本甚至比一些专业采集员还要标准。

03新物种“海南鬼笔”与她的名字

       2025年5月,黄海燕像往常一样出门找菌子。

       路过一片草坪时,她闻到一股浓郁的气味——说不上来是什么,但很独特,不是菌子常见的味道。她蹲下来,拨开草叶,看见一株菌子立在草丛里。裙摆金黄,帽子翠绿,颜色鲜艳得不像真的。

       “当时就觉得,这菌子不太一样,以前没见过。”她说。

        她小心地铲下标本,拍照,装袋,当天就寄往昆明。

       课题组收到标本后,进行了测序和比对。结果让人惊喜:这很可能是一个新物种。但按照学术规范,光凭一份标本不足以确认,需要补充采集两份以上,才能正式发表。

       黄海燕又去了那片草坪,仔仔细细地找,终于又找到了几株。她小心翼翼地采集、烘干、标注,再次寄出。两个月后,鉴定结果出来了——确认为新物种,正式命名为“海南鬼笔”(Phallus hainanensis)。

       在发表新物种的论文里,“黄海燕”三个字出现在命名者一栏。

      “那天我高兴了很久很久。”她说,“不是因为这名字有多重要,而是觉得,我一个普通人,竟然也能在科学发现里留下自己的痕迹。”

       就在同一年,她还在海口公园里发现了一株重达1.4公斤的牛肝菌,同样引起了不小的关注。课题组的人开玩笑说,她是“自带雷达的采菌人”。

       从2024年到现在,黄海燕已经采集了1200多份、超过300种真菌标本。每一份标本,都对应着一个时间、一个地点、一段记忆。她记得哪片林子里长着什么菌,记得哪场雨后最适合出门,记得哪棵老树的树根下藏着惊喜。

       “很多人都觉得,科学发现是科学家的事,离普通人很远。但其实不是的。”黄海燕说,“你只要愿意低头看,身边就有很多神奇的东西。”

04打开世界的第三扇门

        黄海燕以前是个不太敢独自出门的人。去偏僻的地方,她心里会发怵。

       但现在的她,一个人深入丛林、郊区,完全不在话下。她说,是找菌子给了她勇气。当你专注地寻找某样东西的时候,那些恐惧就慢慢退到后面去了。

       更让她开心的是,她因为这个爱好结识了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。有同样喜欢采菌子的网友,有科研机构的老师,还有蘑菇种植户。大家偶尔交流发现,分享照片,每发现一种新菌,都像共享一个秘密。

       “世界很美好,但不关注就看不到。”她感叹道。

       这句话听起来朴素,却道出了一个深刻的道理。真菌的世界一直存在,只是大多数人匆匆走过,从未留意。黄海燕选择蹲下来看,于是就看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——一个充满色彩、气味、形态和奥秘的世界。

       赵琪曾这样评价“果菌王”的意义:“网友送来的不只是一个烂苹果,更是一把打开科学之问的钥匙。”

       而黄海燕的故事告诉我们,这把钥匙,其实也可以握在自己手里。

       从偶然刷到一条新闻,到主动学习专业知识;从在公园里好奇地蹲下,到发现新物种、名字出现在学术论文里——她走的每一步,都源于最初的那份好奇心,和后来日复一日的坚持。

       她让我们看到,普通人参与科学,不是一句空洞的口号。只要你愿意,每个人都可以成为“民间科考员”。你不需要专业背景,不需要实验室,只需要一双愿意观察的眼睛,和一颗愿意坚持的心。

       你心中有没有想探索的领域?不妨从今天开始,迈出第一步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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